最近有个现象挺有意思。一个基金经理跟我聊,说他团队现在每天早上第一件事,不是看研报,不是刷终端,而是打开ChatGPT问一句:"你怎么看今天的盘?"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,后来发现不是。越来越多的人在做投资决策之前,先去"问AI",然后拿AI的回答去验证自己本来就想买的那个标的。你说这是工具的进步,还是人性弱点被技术放大了?
确认偏误这个东西,说白了就是人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。你看好新能源,满世界都是新能源利好;你觉得消费要复苏,GDP数据你都能解读成消费起来了。这不是什么新鲜事,行为金融学讲了几十年。但问题在于,生成式AI的出现,让这个偏见有了一个看起来特别"客观"的背书。
你想,以前你要给自己的判断找支撑,得翻研报、找数据、问同行,多少还有点摩擦成本。现在呢?你问AI一句,它噼里啪啦给你输出一段逻辑自洽、数据翔实的分析,你一看——嗯,跟我想的一样。于是你心安理得地下了单。殊不知,你那个提问本身就是有倾向的。你问"为什么XX股票值得长期持有",和你问"XX股票有什么风险",得到的答案天差地别。但大多数人只会问第一种。
这就引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当市场上大量参与者都在用AI做"决策辅助",而他们的提问方式又高度同质化,会发生什么?我的判断是,市场的短期逻辑会被进一步强化,波动会更极端。因为AI给出的"主流观点"会被更多人采纳,形成一种新型的共识茧房。以前的羊群效应是跟着人跑,专业风控现在是跟着算法跑,本质上没区别,只不过披了一层技术的皮。
但我也不想把话说死。生成式AI确实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打破确认偏误——如果你真的愿意去问它反面的观点,去挑战自己的持仓逻辑,它其实比大多数真人分析师更愿意"唱反调"。真人分析师有利益关联,有立场包袱,AI没有。关键不在于工具本身,在于用工具的人有没有那个自我审视的意愿。可惜,从我观察到的情况看,多数人没有。
还有一个角度值得说。现在有些量化团队已经开始把AI生成的市场情绪指标纳入模型了。也就是说,AI不只是在辅助个人决策,它在参与构建市场本身的定价逻辑。当AI的"观点"开始反过来影响价格,这就是一个 feedback loop——AI说涨,人买了,真涨了,AI又说"验证了我的判断",人更买了。这种循环一旦形成,传统的价值分析框架会被进一步边缘化。
我不是说价值投资死了,也不是说技术分析全是垃圾。我想说的是,我们正在进入一个"观点生产成本趋近于零"的时代。以前生产一个有深度的市场观点需要多年积累,现在几秒钟就能生成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。当观点不再稀缺,真正稀缺的反而是判断——你能不能在一堆AI生成的噪音里,分辨出哪些是真正有信息量的信号。
说到底,市场从来不缺工具,缺的是使用工具的人还能不能保持独立思考。生成式AI是面镜子,照出来的不是市场的真相在线配资开户,是你自己本来就有的偏见。只不过这面镜子太高清了,高清到你以为自己看到了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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